在2008年5月,发生了一场大地震,这场地震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进而让我们重新去审视生命的价值。白岩松身为当时深入一线的记者,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笔去写,记录下了那些让人撕心裂肺的瞬间以及沉默无言的坚强,在今天看来,这份记录仍旧震彻心扉。
全国哀悼日历经三天结束之后,北京的演播室之内,依然每日直播着灾区的相关消息。白岩松却体会到一种始终无法消散的负疚之感,于舒适的演播室内传递信息,好像始终比不上亲自站立在那片已然破碎的土地之上那般真切。他以及《新闻 1+1》团队多次提交前往前方直播《灾区观察》的申请,最终等来批准通知。这般急切并非一时的冲动行为,乃是新闻人期望凭借双脚丈量灾难,依靠双眼记录真实的职业本能,即便仅仅是为灾区做些许微小之事,也能够让内心略微感到安宁。
前往唐家山堰塞湖,是乘坐直升机过去的,在途中的时候,声称自己不紧张那是假的,然而,当飞机一下子腾空起来,紧张的那种感觉瞬间就被眼前出现的景象给击碎了。从高高的空中往下看,到处都是那种倒塌了的房屋,还有出现滑坡的山体,满眼望去一片破败凄惨景象。有一个极具戏剧性的细节,深深地刺痛了他呀:在一处出现大面积滑坡的山体的旁边,有一小块呈现绿色的麦田,竟然奇迹般地存活了下来,生与死之间的这种对比是如此地强烈。飞机降落之后,他马上用自己的身高去测量导流明渠的深度,还用鼻子去感受那些好多天没有洗澡的官兵身上散发出来的汗味,试着通过所有的感官去捕捉这个马上就会因为爆破而消失不见的新闻现场。
在灾区的每一天,精神压力是前所未有的,体力消耗同样也是前所未有的。为了赶时间,采访团队几乎就只吃两顿饭哟:一顿是清晨出发之前的早饭,一顿是下午四点到八点之间结束所有工作之后的正餐。之所以会这样安排,一方面是为了给当晚的直播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另一方面是实在不忍心在受灾群众那里吃饭,因为他们自己都缺粮少水。但是身体上的饥饿是可以忍受的,内心每天承受的情感冲击才是最难熬的痛苦,那种沉重感从早到晚压在心头,无法释怀。
在绵阳体育馆的时候,有一对五六十岁的老夫妇,他们抱着不到一岁的孙子,而孩子的父母已于地震里遇难了。爷爷讲,等过些日子情况稳定些,他打算出去打工赚钱以养活这一家三口。在救援现场中,一位年轻的消防队员对他讲,自己头一天挖出了小女孩的上半身,到了第二天又挖出了下半身,明知道这样做没有什么意义,可还是要给孩子的父母一个交代。这些平凡的人于巨大的灾难面前,所展现出的坚韧跟责任感,使得人动容,同时也让人心痛。
德阳汉旺镇的东汽中学里,教学楼已然彻底垮塌,仅余一座大门与传达室。家长们于大门之上贴满孩子照片以及手写纪念话语。每日众多家长如上班般准时抵达此地,静静坐着,一坐便是一整天。他们相互间甚少言语,仅以这般方式彼此陪伴,也曾与那个已然永远离去的孩子相伴。都江堰的聚源中学处,周围有一些楼房尚且完好无损,偏偏校园成了一片废墟,如此对比太过醒目刺眼,令人不得不去追问校舍质量的问题。
亲眼看到了好多学校的凄惨状况之后,白岩松在采访建设部副部长仇保兴之际,再三追问灾区重建学校的质量怎样确保。他提出,要是前些年建校时各个环节确实把教育当作百年大计,将孩子的安全置于首位,如今的损失会不会少一点?获得对方关于提升抗震标准、严加施工监管的肯定回应后,他才愿意转向下一个问题。他深深明白,这般的追问不但为了给逝去的人一个交代,更是为了给活着的人一个安心的承诺,使悲剧不再再度发生。
采访完毕,离开老县城之际,路边一块写着“欢迎再到北川来”的标语牌,映入了眼帘,看到这几个大字,回想起适才废墟中静静站立的野狗,白岩松鼻子一阵发酸,于是停住了车 ,摄制组默默以这块标语牌为背景拍了几张照片,这是他整个灾区报道里唯一主动提出的留影,那天早上飞回北京,走出机场时他感觉到强烈的陌生感与距离感,跟灾区的满目疮痍相较,这里的繁华好像太过遥远,但他告诉自己,肯定会再来,瞧瞧新生的北川以及这里的人们。
多年过去,往昔废墟之上现已建起新城,然而那些令人牢记于心的画面不应被忘却。当今日我们再度目睹类似灾难之际,你是否还会一如当年那般毫无迟疑地伸出援手呢?